剪头

热闹的马路不长草，聪明的脑袋不长毛。每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都有薅自己两把的冲动。后来看到了葛优，因为我们无论是脸型、体型还是智力都相距甚远，所以也就原谅了自己的发型给自己带来的评价，甚至感谢它们给了自己自作聪明的机会。

昨天醒来，一尺墙镜，三寸纸剪，全副裸体，我在宿舍卫生间里开始了浩荡的工程。

最初，颇有惜羽之情，碎碎剪着，唯恐最后“秀发去无踪，头屑更出众”！渐渐，豪情勃起，薅发冲冠。剪子渐渐有了《天龙八部》里南海神鳄的冲动，迅速扫荡了右侧。

但在左派阵线，进程放缓了。在镜子里面，哪里是远，哪里是近，一概混淆。动作一会儿是孙悟空打望，一会儿是麦当娜螺旋，总之就是猪八戒撞天婚，死活找不到位。后来干脆就闭上眼睛，用手摸着剪。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。在惊喜中，小平同志的名言出现在耳旁：“要摸着头发过河”。那是多么的有智慧！当年他正要把中国社会从一侧拽到另外一侧，估计也是被打倒的时候，没人帮忙自己动手的心得。

很快，难度最大的任务出现了，后脑勺需要清理。我曾经修过猪脑勺、羊脑勺，也见识过很多别的脑勺，但是自己的后半身长啥样，真不清楚。当时的心情和李白一样，“拔剪四顾心茫然”。这时候，又有几位先贤出现在眼前：摸象的盲人。于是开始大规模的自我十八摸。嘴里唱着周杰伦“你发如雪，纷飞的夜晚，你究竟上了谁？”终于身上开始痒，出水狗似的一抖，结果是“一撮两撮三四撮，……飘进茅坑说再见”。

腾腾热气的洗浴之后，拂去镜子上的雾水，看到一幅全新的面孔，白胖胖，笑嘻嘻，有点洋洋得意。恍惚间想起小时候，直到高中之前，我和我哥的头发都是老爸用推子咔哒咔哒推，标准小平头。剪完了之后总是这样，洗头、擦干、照镜子，镜子里的脸粉扑扑，笑嘻嘻，有点洋洋得意。高中之后，好像是开始谈对象之后，我就跑到理发店去剪，丢下了老爸的手艺。再往后这些年，好像没见他动过推子。望着镜子当中自己笑出来的眼角纹，忽然很想知道这几十年来老爸的头是谁给剪的，眼中和心中不由得开始翻腾。